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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初一的午时,皇宫外已是车水马龙,各府的马车在宫道旁依次排开,锦缎车帘上绣着的家族徽记在寒风中若隐若现。
侍卫们身披厚重的铠甲,呵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,手按刀柄肃立两侧,更显宫宴的庄重。
秦府的马车在宫门前停下,秦相率先下车,随后秦夫人携着秦瑶的手款款而下。
秦希最后一个走出车厢,身上那件月白色撒花罗裙外,罩着一件厚厚的玄色貂毛披肩,领口和袖口都滚着一圈蓬松的白狐毛,将她半张脸都埋在温暖的绒毛里,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眼。
她脚上蹬着一双墨色棉靴,靴底纳了厚厚的棉絮,踩在结着薄冰的石板上稳当得很。青杏在她身后,手里捧着一个暖手炉,见她立在寒风中不动,连忙上前将暖炉塞进她手里:“姑娘,快捂着些,仔细冻着。”
秦希拢了拢披肩,指尖触到暖炉的温度,才微微缓过神。
宫墙高耸,朱红色的宫门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沉郁的光,门内传来隐约的丝竹声,却被呼啸的北风割得支离破碎。
“走吧。”秦相回头看了她一眼,语气平淡。
秦希点头,跟在秦瑶身后往里走,冷风打在脸上,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,披肩的狐毛蹭过脸颊,带来一阵柔软的暖意。
这一身素净的打扮,在周围穿红着绿的贵女中显得格外低调,却也恰好合了她不愿引人注目的心思。
进了宫门,暖意顿时涌了上来。
殿外的长廊下燃着巨大的炭盆,火苗舔着炭块,发出噼啪的声响,将空气烘得暖融融的。
秦希解下披肩递给青杏,露出月白色罗裙上点缀的珍珠,在火光下闪着温润的光,虽不张扬,却也难掩精致。
她抬眼望去,各府的女眷已聚在殿外的空地上寒暄,笑语声混着炭盆的暖意,将冬日的萧索驱散了不少。
只是这热闹之中,却处处透着无形的规矩与疏离,她挺不习惯的。
随着内侍的指引,众人按品级高低依次入座了宫宴。
宫宴殿内暖意更甚,数十个鎏金炭盆分列两侧,将空气中的寒意驱散得一干二净。
秦希跟着秦相夫妇走到指定的席位,她安静地坐下,目光扫过全场——殿内早已坐满了人,文武百官按班次排列;女眷们则穿着各色华服,钗环摇曳,笑语嫣然;还有些尚未及冠的少男少女,脸上带着新奇与兴奋,不时偷偷打量着四周。
整个皇都有头有脸的勋贵几乎都到齐了,连平日里深居简出的几位老亲王都携家眷出席,足见这场宫宴的分量。
兵部尚书李老正带着李玉瑶与人寒暄,李玉瑶穿着一身水红色的袄裙,头上插着那支赤金点翠步摇,笑靥如花,显然对这场宫宴充满期待。
离宫宴开始尚有两个时辰,
不远处,几位世家公子聚在一起,低声谈论着什么,时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;
贵女们则围坐在一起,分享着新得的首饰与胭脂,眼神里满是对这场盛会的雀跃。
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一种轻松而热烈的气息,仿佛所有人都在享受这难得的年节欢聚。
秦希端起桌上的热茶,指尖贴着温热的杯壁,看着眼前这热闹非凡的景象,心里却依旧平静。对她而言,这场宫宴不过是一场需要应付的场面,那些旁人眼中的期待与兴奋,于她而言,实则无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