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祝湘指尖轻敲棋盘,似是被这一局难住,但眼中却无丝毫担忧,反而挂着浅浅的笑意。
算着时辰,也差不多了。
城门前那家酒肆的店小二,名曰陈鸣。携着一把浅色,画着淡绿枝丫的油纸伞,敲响了书院的大门。
他走进书院,怀抱着油纸伞,逐渐迷了路。不小心踏入一间房屋,想着前去问路。
“叩叩叩!”
“有人吗?”
“……”
无人应答。
他轻轻推开房门,眼帘映着许多装裱精致的文章。
不自觉的,将他这个书呆子的魂魄勾了去。细细研读着,神情中是抑不住的欣赏。
多久多久。
方清河见此间放置历代学子文章的房间敞开着,便掉转方向,走去。
在陈鸣见到一幅熟悉的字迹时,神情变得诧异,眼眸中涌出泪花,轻轻捧着挂在墙壁上的文章,几度哽咽,难以思议。
“你怎得也在这里…你怎得也在这里……”他不断重复,嘴中喃喃。
“你是谁?”
他浑然没有注意,身后不知何时走进一人。
方清河看着他的打扮,不像书院学子。
陈鸣堪堪回过神来,抹了把脸上的泪,恭敬行礼道:“先生……我只是一个送伞的小二,迷了路。”
方清河见他这般模样,敛了些威慑,询问道“看你对这篇文章感极至深,你对它有何理解?”
“我……”他不知怎的说,沉默已久。
“陈鸣。”门外一道声音响起。
祝湘面含笑意,向方清河欠身行礼,看着陈鸣眼周未散去的红晕,有些惊讶道:“陈鸣发生什么了?”
“……”
陈鸣沉默。
她转而又问:“方监院,这是怎么回事?”
“我见他对这篇文章深有感悟,问他有何见解……”
祝湘担忧地上前几步,“陈鸣,你的文采不错,胆大说就行。”
胆大,二字忽然点醒了他这个榆木脑袋。前些日子,祝湘去还伞,意却不只是还伞。她要自己说出真相,说出孙垚尽是借自己的文章考上的白鹿洞书院,但孙家家财万贯,灭他如碾蚁。拒绝了祝湘,她也未过多劝说,只道让他两人后去帮她买一把伞送到书院,想着借此一睹书院风光,这才……
“说就好。”她又道,话语中藏着浅浅的威慑,“不要让老人家久等了。”
闻言,他不敢动弹,脊背冷汗涔涔,呼吸也不自觉的重了几分。
倏地,他跪下,“先生,先生这篇文章是我的!是孙垚尽他抢了我的文章,孙家不是我这种贫民百姓能得罪的,只求先生为我做主!”
方清河未作答,瞥了眼身旁的祝湘,不动声色的勾勾唇角。
此时祝湘故作惊讶,夸张道:“竟有如此无耻之徒!偷盗文章,冒名顶替!”
她作揖道:“还请监院做主!”
祝湘这么做也正合了他的意,但这场戏还是得演下去,方清河赶忙将两人扶起,悲壮道:“原以为我方清河治理书院鞠躬尽瘁,谁料想,竟然这种败类进入书院!我辈之耻啊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