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上。海面倒是平。浪不大,船身只偶尔轻轻一摇。凌峰从船头退下来,坐在后舱外的一张旧木凳上。曹医师给他诊了一回脉,说气血还浮着。嘱咐他别总站着吹风。凌峰应了。他披着皇甫若澜给的那件外袍,半眯着眼,看船尾翻起的白浪。那白浪一道一道地朝后跑,像要把江海也一道一道地拉远。他忽然有些出神。这些年来,他坐过很多船。每一艘都是朝外头去。这一次,却是朝着一处旧人旧事去。心境到底不同了。 “想什么呢?”皇甫若澜从舱里出来。她手里端着一壶刚冲好的姜茶。她给凌峰倒了一碗。那茶极烫。凌峰接过来,也不急着喝。只捂着。他道:“想小时候。有一回我娘带我坐船。就一条小篷船。我晕船。她把我抱到船尾。说,吐了就吐。吐完了看水。水是活的。你看着它,它就不晕你了。我后来真不吐了。现在想,那会儿她心里装着多少事,还能那样哄我。...